2月19日的罗斯海裹着刺骨的风——超过20米/秒的阵风把“雪龙”号的瞭望旗吹得“啪啪”响，大洋队队员张磊的防风服领口灌进冷风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却依然盯着水面：“潜标该上浮了。”

这套去年布放在罗斯海的潜标，是“雪龙”号本次考察要回收的第四套“海洋哨兵”。它身上挂着两台沉积物捕获器，还有安德拉海流计、声学释放器——这些设备要在水下“蹲”一年，收集南极海域的海流、沉积物数据。为了接它“回家”，队员们早上7点就守在甲板上：先通过声学信号“唤醒”潜标，再跟着浮标的荧光点调整船位，风太大时船身晃得厉害，他们就扶着栏杆凑到舷边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
“最险的是拉绳子的时候。”队员李阳说，潜标上浮到水面时，绳子被风吹得直打旋，他们攥着绳头往甲板上拽，手心的防滑手套都磨出了印子，“折腾了三个多小时，终于把它拉上来——你看，捕获器里的样品瓶还好好的！”

等潜标稳稳躺在甲板上，队员们围过去拍了张合照——镜头里，每个人的防风镜上都蒙着一层雾气，却笑得眼睛弯成缝。而就在前一天（2月18日），他们刚在同一海域布放了一套新潜标：“旧的回来，新的顶上，数据不能断。”

对“雪龙”号的队员来说，这样的“风雨作业”早已。罗斯海是南极海域“最任性”的区域之一，夏天的风也能刮得人站不稳，但潜标必须在这里“站岗”——它收集的沉积物数据，能帮科学家解开南极碳循环的谜题；海流计的数值，关系着全球海洋环流的变化。“潜标在底下待一年，我们就记挂一年。”队里的老大哥王强摸着潜标的金属壳，“就像接远游的家人，再累也值。”

这套潜标已经被送进“雪龙”号的实验室，队员们正忙着数据。甲板上，另一组人已经扛起新的潜标箱——南极考察的“进度条”，跟着潜标的“一来一去”，又往前迈了一步。